发信人: rockzoo()
整理人: KGB(1999-03-02 00:23:09),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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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桶
别磊头上顶着一桶牛奶，安放在一个垫子上面，满以为她可以安然无事地走到城
里。她轻装短裤，正跨着大步而行。原来那天为了走路比较轻快，她只穿一条裙
子，鞋子又是平底。我们这位牛奶女穿得这样简便，心里已经在计算自己牛奶的
全部价值：使用卖得的钱，购买鸡蛋一百个；孵小鸡三窝。由于她经营得法，一
切也就顺利。
“我很容易，”她说，“在我房子周围养鸡；狐狸尽管来偷吃，如果吃到连一条
猪我都买不成，那算它有本事。喂猪花不了多少糠；猪有了，喂得又肥又胖；卖
出去，我的钱多到不计其数。请问，猪价这样好，谁来禁止我在咱们牛栏里养上
条把母牛和她的小牛，看它们在牛群中跳跃呢？”
说到这里，别磊忒也跳起来，欢天喜地：牛奶倒下来了。再会吧，小牛、母牛、
猪、孵卵！这些财产的女主人，带着懊丧的眼睛，离开自己这样倒泻地上的财富
，去向丈夫赔罪，而且大有挨打的危险。这个故事就是法国的民间喜剧《牛奶桶
》。
我在年少时，也曾有过许多这样牛奶女般的幻想，没有什么比白日梦更甜蜜的了
：世界上的所有的财富、美女、荣耀都是属于我的。但更狂热的梦是在我喜欢上
摇滚乐以后，在学校里我曾想过：
一：摇滚与流行
王小波在《理想国与哲人王》里曾讲述过他哥哥的一个同学，在“文化革命”里
读了几本哲学书，就穿上一件蓝步大褂，手里掂着红蓝铅笔，在屋里面对墙上的
世界地图，考虑起世界革命的战略问题了。我曾经也同这位同学一般，在听了一
段摇滚后，就开始考虑起如何根绝恶俗的流行音乐，让摇滚乐来唤醒中国青年的
精神世界。具体的讲，就是首先把我们班上的同学给拯救了。然后整个年级、整
个学校、我们中学旁边的大学……但不幸的是，当我在一女同学家，撕掉她床头
贴满张国荣和刘德华的张贴画后，她大哭着骂我神经病，并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告
到班主任那去后，我的拯救行动就结束了。
据说，在少年的青春期里，都有一种“拯救世界”的欲望和幻想，中国古文化传
统里似乎也有类似的遗传，儒士以解天下于倒悬为己任，武士以除暴安良、纵横
江湖为大业。朱熹格物致知终身，也是为了能“治国齐家平天下”。自己喜欢摇
滚乐无可厚非，但没必要去拯救听流行音乐的，如果要拯救，首先需要知道对方
需不需要你来拯救，其次要让对方明白你将如何拯救他？总不能一相情愿地开始
拯救对方，也不管对方乐不乐意吧。这就不叫拯救了，叫意淫。
大凡在青春期意淫过的，到了婚后，就开始对意淫没什么兴趣了，而且看到正在
意淫的，还免不了条件反射的。我也是其中一个吧，当看见一些“每个人都似乎
对自己精神世界的腐烂无动于衷，更不用提那些星星用他们无脑的靡靡之音对这
场腐烂的催化”等用文字去拯救的；或是“抄起吉他，明天音乐就属于我们”用
技术去拯救的；由不得喊一嗓子“别拯救我，正忙着呢”。
二：地上与地下
威廉穆在分析《麦田守望者》书中一句引语“一个不成熟的男子的标志是他愿意
为某种事业英勇地死去，一个成熟的男子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卑贱地活着
”说，人与人之间缺乏沟通原因之一就在于他们每个人思维里都存在着一个固定
的模式：“either／or”（不是……就是），而没有意识到生活的复杂性和差异
性。我自己是喜欢这个差异性和复杂性的，在音乐上，我所知甚少，正如苏格拉
底所言：“我只知道自己一无所知”，但我也不喜欢被先知先觉按在地上，强迫
我接受我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罗曼.罗兰曾说“承认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性和
复杂性，既是承认了自由”。所以我觉得以这个“非黑既白”的理论去灌输音乐
，还不如用到农业生产，培育新种上去，至多我不能吃大米，只能吃馒头了。但
用到音乐上，说不定我得“吃屎”，这不是我乱编，只是我看了一本音乐刊物这
样写：“上述那些声音不是音乐，而是声音垃圾，简直是屎与直肠的摩擦”，大
概除了受虐狂外，没人愿意听屎与直肠的摩擦，但这里给你的选择只有两个：不
是听从他的判断，就是去听屎与直肠的摩擦。这段话让我发毛的原因还有一个就
是让我想起了数十年前记载的一首歌词“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好呀，就是好
，就是好啊，就是好！”，自然这不单是吃屎的问题，还包含着威胁到生命的含
义。如果是后者，我在那个时代，我得承认，我必须说好。但前者，我还得选择
“听屎与直肠的摩擦”。当然我不是变态，只是我仔细看了两遍那本小册子，也
实在没明白到底听什么音乐是可以免受此难的。
“欢迎你来地下”，应该是一种音乐信仰，对于有着坚定信仰的人，我是佩服的
。但信仰不应该成为利用工具，更不能以武力相胁迫。况且，这只是音乐信仰，
第一次你喊“狼来了”。我还吓得落荒而逃，等次数多了，大伙迟早明白话语终
究变不了棒子，爱听什么听什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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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滚动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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