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knox()
整理人: dannylu(2001-04-19 00:56:10),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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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水：让我像鱼的那部分复活了
下午4点，7个女孩换好潜水衣，其实就是在游泳衣外穿上一
层胶皮质地、紧贴皮肤、湿凉且厚重、同时带点咸味儿的连身衣。我
的一个女伴水性好，潜水衣颜色也鲜艳明亮，十分自得。而我那套色
泽暗淡，袖子拉链还坏了，正合我现在嘀嘀咕咕、战战兢兢的心境。
据说海南三亚“西沙潜水”是我国最著名的海洋潜水旅游地，配
有多名经验丰富的潜水教练，照例先由教练讲授潜水知识：“水下交
流靠手势。遇到危险，就伸出拳头；表示良好，就打OK；表示不舒服
就手掌左右摆动……”我们跟着做动作。“越深越感到耳压，要像坐
飞机时那样捏鼻子鼓气，或咽口水……”周围一派咽口水声。我们几
个相互看看，交换了彼此的紧张、忐忑和跃跃欲试。
站在齐腰的海水里时，教练给每个人腰间系上铅块，穿上浮力背
心。我穿戴好装置埋头在水下一试，感到非常不适应——鼻子罩在潜
水镜里，吸气时像塞鼻。急切间一张嘴，呼吸器却险些掉下来。我的
恐慌渐渐蔓延开来。恍惚之间听到周围两个女孩慌乱的声音——要么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那教练一看就是海南当地人。黑瘦，头发是时髦的浅黄——我以
为是发廊染的，其实是海水长期浸泡而成。他正温和地微笑，很有些
处乱不惊的意思。我忍不住气急败坏地说：我不习惯用嘴呼吸呀！如
果呼吸嘴掉了怎么办？如果潜水镜进水了怎么办？如果……我不知道
他是第几百次见到这种恐慌，总之他带着有点儿玩笑有点儿戏谑的表
情说：喔？是嘛？这可真是个大问题呀！我正泄气地想着如何体面地
退却，他又说，不过，在我这儿就是个小问题啦。
我短促地笑了一下，决定试一试。我埋头在水里，他拉着我的两
条胳膊，我看见水下两个被放大的鸭蹼一样的脚掌，慢慢向后退去。
教练肯定地说，你已经可以了，现在我带你去好看的地方。
好看的地方。我觉得这声音真是天使的声音。
我埋头水下，努力呼吸。水下很黑暗，呼吸的声音大得像哮喘病
人，气泡呼噜呼噜地冒上来。下潜。开始看见珊瑚，感到耳压。我瞪
大眼睛，努力呼吸。我渐渐觉得自己进化中属于鱼的那部分复活了。
透过水镜，我看到自己的手被放大。旁边是高高低低凸凸凹凹的
珊瑚。中间游动着黛色水草。我们顺着珊瑚石拐来拐去，峰回路转。
呼出的气泡汩汩地冒上来。我们以很慢的动作，往深处游去。1米，
5米，10米，15米……
有一个沟壑。我担心自己会掉下去。其实正漂浮着，什么也不会
发生。
水下有鱼。一群一群的灰白的小鱼，在你耳边游过去，好像擦到
了你的头发丝。有颜色鲜艳的珊瑚，呈现深浅不一的蓝，还有各类长
长短短的水生植物。
我惊讶地看着这些鱼，它们的眼睛也像带着惊讶的表情，看我。
有一条蓝色的小鱼，正优哉游哉。我的手缓缓伸过去，触摸它，
它像一个正闹脾气的小妞子，一摆尾巴敏捷地游开了。
这些鱼有的独来独往，有的成群结伙。遗憾的是很多人以前也许
只在餐桌上见过它们。以前我形容性能很好的汽车就会说，“它像灵
巧的鱼一样游开了”，而现在形容鱼只好说，“它们像性能很好的汽
车一样开走了”。
教练指着这些鱼给我看。我也指着漂亮的鱼和珊瑚。我从不知水
下这么奇妙。我很快乐很想笑，但不敢张嘴，就用手打了个OK的手势。
觉得还不够尽兴，因为我的快乐需要强调，就伸出双手，结结实实地
打了两个OK。
我的感觉是只有几分钟。但后来他们说我们在水下呆了40分钟。
上来后7个女孩来不及用语言交流，先肆无忌惮地像新新人类在迪
厅里一样，手舞足蹈，疯狂地尖叫。然后全部张着大嘴，乐着，趴在
沙滩上，伸展开双手，合了一张最快乐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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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啤--酒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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