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wdyydw()
整理人: benemore(2002-06-23 05:11:54),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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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场大雨以后，终于有了一点秋天的感觉。几个好友在
露天的
餐馆小酌，虽然围着火锅、聊性浓烈，也免不了有一点瑟瑟
寒意。送别
了他们，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举目间，苍穹中浓密的云略
带着一些猩
红，星星们睁开睡眼的样子，好象又要中秋了吧？那月园之
日的临近，
唤起我久违的苍凉。
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年因为工作的关系，去了浦
东生活。
按照单位的安排，应该是离开北京两年。虽然我不是很害怕
距离的考
验，但还是和同学四年的女友分手了。带着流浪的兴奋和“
一切都会有
的”向往去了，在那里遇见了她。
她在人群中不是很出众的，但就想一幅名家手下的油画，
只有在细
细品位中才能体验到她的精致。本来我是不想太早说啥的，
可也许是鬼
使神差，也许是耐不住独自在外的寂寞，在那一个夜晚，我
还是向她吐
露了心里话。我记得也是这样的凉凉的有风的晚上，在我们
宿舍的晒台
上，她穿了一件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很可爱的蓝色的小马
甲，其实我
没说很多的话，单单是我在那时约她出来的情景和我吞吐的
言语，就足
以让她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没作什么铺垫，慢慢地切入主题：“。。。嗯，也许我
仓促了
点，但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我觉得咱们也许能一起去走
以后的
路。。。”
她转过身去，双手抱在胸前，依在晒台的边上，眺望着远
方，我没
有看到她此时的眼神，也许她在寻找，或者是远方的、或者
是记忆中的
什么。
“来浦东之前，已经有人答应等我两年了，所以。。。”
她没再说
下去。
这样的回答到没有让我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至少在当时，
我心里想
的更多的并不是失落，而是如何把这样的遗憾凝固在此地。
很多时候，
当你被拒绝成为情人的时候，往往也失去了做朋友的机会，
我不愿意这
样，因为我不愿意失去这样的朋友，毕竟我们刚刚要开始两
年朝夕相处
的工作生活。
“也许我有机会等呢？”我问。
她看看我，摇摇头，看不出是无奈还是坚决，“算了，作
朋友
吧。。。太冷了，咱们回去好吗？”
我没有坚持什么，“好的。”我们默默的往回走，在走廊
的劲头，
我很平静地把手伸给她，“好吧，希望你好，也许。。。”
我不太自然
地笑笑，“至少你还能当我姐姐呢”。
以后的几星期，我们彼此的话不多，在同一个大厅里上班
，我的位
置和她隔着一扇玻璃墙，中午的时候我总是忘记了吃饭，她
站在外面敲
敲玻璃，然后一起去吃饭，但是那种莫名的障碍还是困扰着
我们。
中秋的前一天，一些当地的同事们约我们这些流浪的孩子
们去和他
们一起过节，还要尝尝正宗的北京的饺子。她问我去吗？我
说不了，也
许我有别的安排。她很惊讶，但也没说啥。
一个同事告诉我，在离我们驻地十多公里的地方，是长江
入海口，
可以看到潮汐和日出。于是我让他们给我画了给图，装了一
行囊的月饼
和水，以及手电雨伞啥的，就在那天下班后独自出发了。
我走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六点多钟，天已经暗下来了，风不
小，挺凉
的。天很高，月亮已经在那里了，因为太园太亮，很少能看
见别的星
星。脚下是一条陌生的路，穿过镇子，拐了个湾，就上了一
条安静的大
路，也许是节日的缘故，行人稀少，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风
中树叶的摇
摆声。
我走着，一份神圣超越了心痛，这是我第一次离家在外，
也是我第
一次向一个陌生的地方去探险，那十多公里的路上，好象也
没有想很多
别的事情，就是单调地看着路，看着天空，看着黑黑的远方
。。。
路已经不是路了，翻过一片土岗，我向一片芦苇丛生的地
方走去，
那芦苇一片一片的，在月光下映出一种奇妙的光艳，那毛茸
茸的穗子，
让风吹拂着，被月色照耀着，还有深戚戚的天空映衬着，象
是无数的精
灵在向我挥手，风擦过脸峡，隐约中有点暇逸。
路彻底没有了，我已经到了芦苇丛的跟前，在这里，我第
一次想到
了回头。我不知道在这茂密的芦苇丛里会有什么等着我，一
些小动物在
里面活动着，偶尔钩起一些恐惧。
一个声音说，“回去吧，睡觉、看电视或者随便干啥，也
比在这里
冒险好。”
又一个声音说，“不，走过的路是不应该浪费的。。。”
又一阵风吹来，我有些战栗了，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在
这片芦苇
丛的那面，传来了隐约的涛声。我从来没有到过海边，没有
看过海，没
有听过涛。耳间听到的那声音，汹涌中更多的是温柔，由远
及近，象一
种召唤，或一些鼓励，潮湿的空气也吹来了，深深的吸一口
，顿时有一
种放松。
我紧了紧背包，快步走进去，风中的芦苇们沙沙地向我身
后掠去，
最后我已经不自觉地跑了起来，我好想呼喊，随便喊点什么
，但是那声
音只在我心里回荡，也许我怕破坏这一份平静，也许我已经
完全属于在
自然了。
噗通，我只觉得脚下一陷，然后连滚带爬的就离开了芦苇
丛，原来
紧张过渡的我没有注意已经到了土坡的尽头，一下栽到岸边
。
躺了好久，我的心跳总算合适了，睁开眼睛，月光如锦缎
般该着
我，风更大了，涛声更强烈了，空气更湿润了，座起来向前
边望去，林
立的礁石离我很近很近，浪涌来又退去，我已经在海边了。
记得那时才不到八点钟，我找了个舒服点的地方坐下。点
上烟，静
一静我的心情。这是我才觉得有一些冷，不仅在身上，也在
心里。忽然
在想，此时她在那里呢？也许已经在高兴的吃饺子了？也许
在给北京打
电话？也许。。。我想不下去了。
正是涨潮的时候，刚才高高的礁石，已经只有一点点还露
出水面，
远处是依稀的海岛，在天水相接的地方，摇曳着灯火，可能
是远航的
船。看到这些，不免有一丝凄凉，我自己不也正象那船吗？
只是我不在
归航的途中，而心中的岸又在何方？
我用了好长时间来想一个问题，我究竟喜欢她吗？还是寂
寞或者孤
独？其实孤独是不确切的，虽然朋友们都在远方，但毕竟还
是有很多人
可以经常联络的，那就是寂寞吧，因为眼下不想一个人的时
候，我只能
和这些大自然的精灵们交流了。
时间在这个时候是很慢的，我没想着回去，因为我已经穿
越了黑夜
来到这里，都说海边的日出是很美的，我只希望等到明天。
风越来越大
了，已经感觉不到温柔。我静静地座着，座着，二十多年的
光阴景象在
眼前穿流不息。
有一段时间，当潮水涨满的时候，我甚至很想走向大海，
那时候，
感觉到生命的渺小，也许融入大海，一切就都没有了，不论
是痛苦还是
期待。我挺看中感情的，觉得生活的全部就是拥有一份可贵
的爱，温馨
的生活，其他不过是手段和点缀。可是人生究竟怎样呢？象
大海，她的
潮起潮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也没有办法说清楚她到
底是向往着
岸，还是归依着远方天水一色的地方，但她就是这么荡漾着
，撞击着，
就想我的心情，此起彼伏。
夜深了，但我确没有丝毫的睡意，拿出月饼和饮料，我要
慰问一下
自己，不为别的，就为了我能够在这样的夜晚拥有这样的感
觉。也许不
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到这份流浪的心境的，也许你很幸福，不
需要这些，
也许你太苦闷了，甚者联这分暇逸都找不到，我已经不错了
，虽然寒
冷、饥饿、寂寞、恐惧。。。很多很多的感觉都来了，但是
我毕竟拥有
了一份只有用这样的付出才能换来的奇妙的体验，那是一种
地道的归依
自然的心情，你可以对月亮说出自己的希望，可以告诉风很
多想忘记的
东西让她带走，可以对海唱出心声，不必担心有人嘲笑你的
幼稚。。。
你可以把整个心情拿出来，让他们一起分享，留一些美好的
，给自己收
藏。
我又开始想念她了，她睡了吗？她会想我吗？会为我今夜
的不归而
耽忧吗？
我不需要答案，就如我把这些疑问告诉月亮，她回应我更
温柔的注
视，好象我把这些眼泪撒向大海，她报答我清亮的掌声。在
这里，我还
能够体验一种主宰的兴奋，茫茫旷野之下，只有我这样一个
生灵，对于
它们，我是一粒沙或者一滴水，而在于我，便成了这世界的
主宰。没有
什么能与我争斗，因为我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我忽然觉得她很好呀，至少不是因为她，我怎么能有今晚
的经历
呢？盖着月光、枕着涛声。。。
两轮的起落之后，海面平静了，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地平线隐
约地泛起微微的亮光，那是日出的前兆。
我站起来，走向水边，站在一块礁石上，不愿意错过没一
秒种的景
象变迁。远方的水面渐渐有一些红色，开始是一小片，然后
慢慢地扩散
着，好象有一个巨大的火球在水里上升着，天空已经有很多
白色了，月
亮已经敲敲地躲到一边，远方的岛的轮廓清晰起来。风静了
，海水已经
远远地退下了，偶尔软软地拍一下岸，已经没有了涨潮的汹
涌。太阳出
现了，先是一点边缘，象顽皮的孩子探出头来，灿烂地看着
世界，很
快，那水中的火球升起来了，一点、一点、那是一种热烈的
红色，眩目
但又深深地吸引着我，我的双眼已经模糊了，但不是泪水，
那时刻，一
点都不想眨眼，就让那朝阳映照着自己，脸上开始有了一些
暖意，眼前
已经没有什么清晰的轮廓了，只感到远远的地方一片鲜红象
重彩的笔落
在宣纸上，慢慢散开、散开、红色，白色，金色，蓝色，那
些色彩交织
着，宣染着，彼此衬托着，描绘出了一幅海面日出的美丽，
我已经不能
明确地看见云、天、海了，但一个叫做“希望”的词，合着
此时的景象
在我相中环绕、许久不能散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滩上有了好多人，有人遗憾地说着关
于没有看
到日出的事情。我看看表，快五点了，我出来也已经有十多
个小时了。
收拾了一下，我决定回去了，当我爬上昨晚我摔下来的那个
土坡时，回
首看去，太阳已经完整的在东方的天空了，我默默地看着，
她也看着
我，宁眸间，我看出太阳在向我微笑，好象说，你成功了，
因为你超越
了自己，用耐心诚心换来了对这一瞬间的美丽的收藏。我会
心地笑笑，
走上了回去的路。身后，涛声轻轻的传来，芦苇丛顺从地伫
立在我身
边。
后来，当地的朋友们知道了我那晚的经历，也都想去看日
出，过了一
个星期，我们很多人又在半夜去了海边，可惜热闹有余，心
境确大不一
样，早上的时候碰上了阴天，没有看到日出，她也去了，远
远的站在那
边的礁石上，注视着远方。
再后来，我有有过其他独自夜行的经历，但都没有能够找
到那晚的
感觉。不过有一点倒是让我保留至今，就想我在寒风中等待
日出的经
验，六年以后的今天，我依然信守着等待她的诺言，因为一
天的期待也
许是好奇，而六年的时间或者能够证明那朝阳是你生命的全
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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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如果没有你在，
我舍不得把眼睛睁开......
{ ^!!^ }
( ~ ) 你的“死胖子”
※ 来源:．网易虚拟社区 club.netease.com．[FROM: 202.96.6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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