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zwxy()
整理人: benemore(2002-06-23 05:11:54),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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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夜
“天涯远不远？”
“你我就在天涯，天涯怎会远。”
“天涯寂不寂寞？”
“你我都在天涯，天涯怎会寂寞。”
“明月呢？”
晚风沉睡了，暮色悄然无声。
还记得吗？那七个夜晚——
走在路上，枕于道旁；
仰望星空，看希望闪烁。
期待明月。
起风！
第一夜，
走在林间的小道上，忽然看见星空。
这不是一个完整的“星空”。因为即夜无月，偌大的夜空中也只一颗星辰闪烁。
我感到了它的残缺。然而随即因“残缺”而蕴生的“神秘”，很快占据了我的思
绪。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开始，但我的思绪却如“满月”一般完整。
就在这时，我发觉——我已在天涯。
你我都在天涯。
第二夜，
静静地立在原处，我没有动。
此刻我找到了一个非常奇妙的位置。
这里静，很静。
“静”得甚至有些“清”。
这星小，很小。
“小”得几乎容不下任何其它的生灵。
小得只容纳我和一丝微风。
我在这里，抬着头，顺着星光交错的地方望。
我想——如果月亮将现，一定从这里开始。
于是我等，也想。
想自己曾经很多次，踏着月光独自走；想自己借藉星光轻轻唱；想自己伴着微风
微笑、思考。
想自己……
月没有出，微风不息。
如果今夜有月，或许夜色更美，星辰也不再孤单。
如果今夜有月，或许林间的路会更明亮些，更长一些。
月没有出。
第三夜，
起风。
像是突然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的气息，这里的风、夜空、星，都感觉有
了独特的意境。
又像是突然置身于一个熟悉的地方。这里的空旷、浩博，这里的风、夜空、星，
都是自己曾经无数次构想的东西。
现在。
一切都呈现在眼前，如此清晰。
如梦一般真实，却比梦更真切。
我奔跑。
希望听见自己的脚步能和上“构想”那不停歇的声音，能一点一点呈现我的本意
。
为人而来，为己而来。
我有很多事等待去做，去让自己好好享受这里的风、夜、星空；去让自己感受这
星的气息和意境，或许还能感受到月；去让自己渐渐包容于旷阔、浩博之中；去
让自己多做一些、多想一些。
藉此来体会珍贵的情感和满足。
听见风声。
像是从遥远处传来，又似乎一直在身边。
那么，为什么要到今夜，要到此刻。
才听见。
第四夜，
微醉，朦胧。
夜色已不如先前一般清晰。空气中似乎也渗过了“混沌”，清爽的气息亦凝重起
来。
我开始怀疑——
是否因为单一的思绪和意念束拘了自己。无形中变得“板滞”和“麻木”起来。
那么，现在的我，应该已是“迟钝”的客人了吧！
看不见明月。
没有明月。
我突然想到风。
也终于意识到此刻我是多么迫切需要风的清新和自然。
今夜有风。
风无息，却似乎给予我许多的声音。
去让自己更坦白一些，在永远都一般真实的自然面前。
生活的节奏如同丰富的“天气”一般多变。许多的曲折，许多的波澜，但也终究
过来了。
真真切切过来了，实实在在在这里。
难道不是一种精神在支持，一种意识在驱使，一种成长在蕴生吗？
往昔、此生，来回复念。
第五夜，
即夜，虽无眠，月无影，风无踪。
人呢？
人常在，人观星，人待月。
今夜无月，但风尤在。
依旧可以带着我畅游在田间、树下、楼中；依旧可以让我毫无倦意地奔跑、追逐
、寻找；依旧可以引着我去释放、去面对、去构思、去感受、去想。
出来看星星的人很多。但我想，也一定会有人是来等月亮的吧。一定会有的。
只是我又想，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风的，并不是每一个待月的人都能感觉到风的
存在的。
如果这整个过程的开始，如果这第一夜便有“月”。现在的我一定不会立在这里
——
观星，待月，感风。
现在的我一定去奢求明月更“明”，一定去期待明月更近。
即便那会违背我的本意和初衷。
即便那会让明月不再“明亮”。
此刻的我，终于明白。或许对于我而言，最重要的，并不是待月，而是“风”。
无月之幽星亦幽。
未闻月息风味至。
第六夜，
虽闪，风继续吹，我不望月。
不望——不去观望。
我已找到此时的自己。
只希望能将余下的时光归自己所有。去感受于我真正重要的东西。
唯有在此时，我才感觉——
我很感动，没有热情、没有激情、没有言语，只有感动。很单纯的感动。
当我感觉到这一点时，感觉到风的变化时，我看见了月亮，看见了那盏我曾那般
期待着的月亮。
我没有去观望。然而它却在今夜无声地出现了。那么突然，也在无声中激起了我
的回忆和情感。
为什么要在今夜出现？
最后一丝风似乎就在此时划过我身旁。风似乎要消失了。
我不愿意，但无奈。
“月亮出来的时候，风就会停。”其实我早就明白这一点。只是不愿意相信，然
而毕竟是现实了。
夜深，明月淡出了视线。
只留下一片平静和没有人知的挣扎。
第七夜，
这最后一夜，我卸下了所有的一切沉重。
包括期待、感动、失望、惶恐……
为什么再一次站在野间，都会想起那些曾被遗忘的东西？
为什么每一次走在田道上，都会念起那些曾被忽略的东西？
我问，问自己。也问“野间”，问“田道”。
没有回答，无法回答。
“遗忘”和“忽略”就在眼前。风继续吹。
为什么每一夜看夜空，都只有星辰，却没有月？
为什么每一个无月的夜晚，风都在吹？
我想，静静想。想得很远，也很高。
今夜有星，无月，有风。
为什么每一夜对月的期待都会愈加强烈？
为什么没一夜、每一点“月”的影子都如此“静默”“清冷”“陌生”？
为什么……
我知道这些问题有答案，但我不去想。
我不愿一想。
我不敢想。
“遗忘”和“忽略”，我要把他们找回来。
群星要留在心里。
我要伴着风而前跑。
没有出现的明月呢？
我不知道。
从天涯回到此生，我还是我。
过去的一切，留在过去，才最为真实。
天涯并不遥远，也不寂寞。
在天涯未曾出现明月。
却有了风。
不是只有回忆。
还有很多，很多。
值得我为之收留的感动。
还有很多，很多。
值得我为之存在一次的真实。
风再起时。
我就在天涯。
明月重现时。
是否依旧如初。
然而，再不会有——
“天涯”那般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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