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lly()
整理人: benemore(2002-06-23 05:08:23),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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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文字转载自 lly 讨论区 】
【 原文由 star-eye 所发表 】
一个晚上，我象往常一样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公司，才发现原来外面已经万家灯
火。毛毛的细雨在昏黄的街灯下飘飘洒洒，象要奋不顾身的扑向大地，寻找一生
的归依。独自漫步在雨中的街道上，任由细雨洒落肩头，感受这片刻的宁静。忽
然，不远处街灯下一对情侣映入眼帘，雨伞下娇小的女孩忘情地陶醉地凝视着她
那正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什么的男伴，仿佛置身于阳光明媚的鸟语花香之地。此情
此景，让我回想起，也是那么一个细雨蒙蒙的晚上，一个同样娇小的女孩打着同
样小巧的雨伞，伫立街头，目光所及之处，却发现等待之人正和另一女郎拥吻于
车厢中……宛如时光倒流回到了从前，一切历历在目，一切仿如隔世……
沁媚是我从小就认识的女友，人如其名，长的温婉柔媚，我们在一起念书，一起
玩耍，一起走过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直到念大学的时候，才因为不同的专业和
学校而分开，但我们仍然隔三岔五的见面聊天，无话不谈，情同姐妹。
在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一个很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年长的校友伟，伟长得高大健
壮，成为许多女同学目光追随的对象，由于相同的爱好，使我们成为朋友。顺理
成章的我把伟介绍给沁媚，顺理成章的他们掉进了彼此的情网，顺理成章的在毕
业后不久他们就成为了夫妇。在婚礼举行的当天，一对壁人令在座观礼的嘉宾们
为之眩目，相信爱是永恒，相信海枯石烂……
婚后的沁媚总是满脸笑容，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有影皆双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放弃了自己一直喜欢的工作，成为伟背后的女人。正当我为自己的杰作而洋
洋自得的时候，却发现沁媚逐渐的变得忧愁，细问之下，才知道伟晚上经常外出
，总是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家，然后又以一句“男人的事情，女人管这么多干什么
”把沁媚噎得无话可说。为此，我曾找过伟询问原因，伟总是深深的盯了我一眼
之后，不作任何的解释。
日子就这么沉闷而缓慢的过着，沁媚和伟之间的景况并没有改善，只是在沁媚的
泪眼之后，伟才有所收敛，但没有多久就故态复萌，于是沁媚变得沉默不语。终
于有一天深夜，尖叫的铃声把我从梦中惊醒，电话的那端传来了沁媚哀哀的哭声
。原来沁媚为了挽回丈夫的心，不顾一切的怀了孩子，打算把这意外的惊喜告诉
他的时候，却见到了前面的一幕，而伟回家之后却倒头大睡，把沁媚晾在一边…
…。在沉沉的睡意侵袭之下，我没有多久就又掉进了梦乡，朦胧之中耳边响起沁
媚深深的一声叹息……。第二天，忙碌的工作令我象地球仪一般转个不停，当我
满怀歉意的准备致电沁媚的时候，却收到她父母的电话，沁媚自杀住进了医院。
我跌跌碰碰的赶到医院，沁媚已经安安静静的躺在雪白的床上，已没有什么可以
把她从梦中唤醒。沁媚的妈妈给了我一封信，是沁媚的：云儿，我今天找了你好
多次，都找不到你。我要走了，原来所谓的诺言，不过是刹时的冲动，如过眼云
烟，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生既无欢，死又何惧？我把我的孩子也带走了，没
有妈妈的孩子如草芥。你自己保重吧，有空替我照顾一下爸爸妈妈，请他们原谅
我的不肖。医院回荡着沁媚妈妈揪心的哭声，让人心碎。
当我怒气冲冲的跑去找伟理论的时候，伟却恨恨的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你以
为全都是我的错么？是我和你是相识在先的，你这个蠢女人却把我介绍给她，每
次你们见面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接送沁媚？你每到一个城市，你以为我只是因为你
是沁媚的好朋友而致电慰问？你知道我现在在外面认识的这些女孩子，她们和当
初的你是那么的相象么？聪明的你却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内，你能说这和你无关
？是你，另我们都不得安生。
我茫然地睁大着眼睛，空洞地看着伟的嘴在一张一合，仿佛一头怪兽要向我迎面
扑来，努力的用手撑住身边的桌子，过了好久才吐出一句话：你撒谎！声音象来
自地狱……软弱无力……我仓惶而逃。那晚我喝下了天下最难喝的酒，抽了第一
包烟，醉得一塌糊涂，不知身在何处。
往后的几天，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渡过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机械似的在操办着沁
媚的后事，心里总有两把声音在不停的呐喊“是你害死了沁媚”“原来曾经有人
这么的爱着你”……眼前总是晃动着沁媚灰白的平静的脸，耳边响起她深深的叹
息……直到后事在不知不觉中结束。
当痛苦让人猝不及防时，当一切的忍耐都无济于事时，当任何的努力都是忍无可
忍时，原来生和死的界线是那么的虚无。
盖棺未必能定论，未到老去岂能说一生一世，白头到老？
沁媚的父母在女儿去世没有多久，就离开伤心地回江浙老家，伟也消失所踪，人
们都在刻意地回避着这个话题，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在我们的心里
有那么一道任凭岁月掠过，却无法拂平深深的伤痕，只是当雨季又再来临的时候
，我想起了沁媚，连同那内疚，都是浓浓的，挥之不去；当雨季又再来临的时候
，我该去看看沁媚了……
云儿
99.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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