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cityconnor(城市角落)
整理人: stupidyoyo(2001-04-02 17:31:29),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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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去华东旅游。记得从杭州到苏州的过程，是坐船去的。那一夜，船的底仓充满了隆隆的马达声、窗式空调的轰鸣声还有蚊子飞舞的声音。一个无法入睡的夜晚，一个人跑到船沿上吹风。听着BLUE BOY的《UNISEX》，钢琴如水般流淌，女主音的声音一如那夜清澈的月色。只是，在音乐之外，月光下流淌的苏州河却让人失望。那一股被污染得呛鼻的味道，那来来往往的运沙船的马达声，还有两岸在月光下隐约可见的各种小厂房让我无论如何也难以将这条被工业污染的河与朱自清《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联系起来，后来才知道，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京航运河，不是洗尽六朝脂粉繁华的秦淮河。但还是遗憾，没想到，连接两个美丽城市的这条河流竟会如此肮脏。
今天看《苏州河》的时候，又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幕。
《苏州河》有一点象《两生花》--都有两个相似的女主角：牡丹和美美—周迅一人分饰两角。才发现，原来她可以美丽得很分裂—从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红色运动衣、背背包的小女孩牡丹，到涂着闪亮蓝色眼影、鲜红唇膏，每夜在夜总会中扮演美人鱼的美美。可以美得很纯真，也可以美得很风尘。
牡丹有一个因为贩假酒而发迹的父亲，生活中只有女人和酒。每次有女人来的时候，就让马达用摩托车搭着牡丹到姑姑家。马达挺讨女孩子喜欢，酷得有点坏的男人。他的职业是用摩托车送货。牡丹也成了一桩货物。记得有一个镜头，马达和牡丹来到姑姑家门口，马达突然蹲下高大的身躯，帮牡丹系好一根鞋带，也许爱情就是从这一根鞋带开始。后来牡丹生日，马达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孩那么开心。玩累了牡丹要去马达家，两个人还能干什么呢？---“当然是爱情”—觉得这是电影中最简单又最直白的一句话—于是，两个人看了一夜的VCD：）
没想到这一切原来是圈套，马达和别人合伙绑架牡丹，为了45万。最终，牡丹从铁桥上愤怒地跳了下去，她说她会变成美人鱼回来找他。
不知多少年后，夜总会里有一条美人鱼每夜在宽敞的鱼缸里表演，那是与牡丹长得一模一样的美美。一直在电影里担任旁白而一直没有出现的“我”职业是摄影师，在摄影时碰上了美美，也碰上了爱情。
接着，马达又回来了，不厌其烦地、执着地向美美讲牡丹的故事，美美一直以为马达在骗她，而她也甘愿受骗。直到马达最终在城市的角落找到了真正的牡丹，两人一起因为喝了假酒而死去，直到那个时候，美美才知道没有人骗过她。而“我”也去喝假酒了，没有死，却开始了另一段爱情。
在《书城》上看到一篇文章《苏州河上的故事》，说《苏州河》让一个城市—上海的回忆复活过来。旁边有另一篇文章《像打IC卡一样爱着？》，将《苏州河》与《我的父亲母亲》相比较。前者是从打IC电话开始的爱情，充满了飘忽不定的现代冷漠。后者是碎了还要细细补好的青花瓷碗，坚持得让人感动。“青花瓷碗是脆弱的，但它的碎片成了‘父亲母亲’一生相濡以沫的坚不可摧；IC卡是坚硬的，金属机身散发着冰冷而漠然的光泽，像我们逐渐删除了真诚的爱情。苏州河的面貌气息提醒我们生命中存在着逃避、虚伪、懦弱与迷茫，我们该用什么来支撑自己？”
的确，有时候，我们不知道支点在哪里。逃避、虚伪、懦弱与迷茫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连支撑自己战胜一切的勇气都没有了，连自己是什么、在哪里都不知道了，没有答案没有将来的生活，一如导演娄烨的镜头：摇摇晃晃、迷迷糊糊。诉说着都市人的浮躁，都市人的落寞。
真是一个孤单的年代，原以为相爱便可以交出心灵，没想到被最爱的人欺骗。而真正愿意被欺骗的时候，却偏偏又听到了真话。人心是那么难以猜测和捉摸，连自己都不清楚，又如何能把握他人？
《苏州河》不算一部很感人的电影，有一点故作姿态，也许正因为‘真实’得作状，才保留了足以拿国际影展大奖的深度。它让我看到了很多，污染的河流，飘忽的爱情，欺骗与被欺骗，执着与轻率。还发现，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周迅，有点像当年唱着《四季歌》的周璇，大大的眼睛，很精灵的小女孩，恰好她出场时响起了版本很现代的《夜上海》。除此之外，觉得娄烨不怎么样，当初在广州的酒吧见到他时觉得外表酷得像张艺谋，还没看电影就因为“第六代导演”的名声而尊崇备至。看了电影之后觉得有点“为讲故事而讲故事”的刻意，那为了追求真实感而带出的手提摄象机式的摇晃镜头无论如何也走不出王家卫的阴影。
真实，不说慌，是从观众的眼中看出来的，而不仅仅是从电影的台词中、技巧处理中体现出来。如果女主角能再自然一点，画外音能再正常一点，心态再随意一点，人工雕刻的痕迹再淡一点，可能会更好一点。
苏州河是一条人工开凿的运河，而《苏州河》是一部想刻意摆脱人工斧凿痕迹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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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到天荒地老,也不过是回忆中的浮光掠影.所有的灵魂也是寂寞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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